番外第130章 逃出绝地,直面试炼核心
番外第130章 逃出绝地,直面试炼核心 (第1/2页)虚空罡风渐息,满地黑衣狼藉。
方才那一场天罡阵血战,来得迅猛,去得利落。三十六名守阵死士横七竖八倒在混沌尘土之中,铁面碎裂,真气尽散,再无半分生机。
这一群被弈天阵法操控心神、不知生死为何物的傀儡,守了三十年绝地囚笼,今日终究尽数折在师徒二人联手之下。
花痴开立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
掌心银白真气早已黯淡下去,经脉深处一阵阵酸麻虚软,是连日苦战叠加的透支。
先连战弈天八子,耗尽大半内力;再闯虚空绝境,熬住七日七夜无食无水的极致枯煞;最后硬破天罡锁天大阵,强行催运千手真气与熬煞战意。
饶是他自幼被夜郎七打磨肉身、心性远超常人,此刻也不免气血翻涌,喉头隐隐泛起一丝腥甜。
可他半点不在意身上的疲累。
眼底只剩劫后余生的清明,与寻回恩师的滚烫庆幸。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夜郎七。
这位半生隐忍、半生囚困的老人,立在漫天未散的混沌气中,一身素色布衣沾满尘埃,满头霜白乱发被罡风吹得微扬。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不见佝偻,不见颓丧。
三十年暗无天日,锁得住人身,锁不住道心。
三十年孤寂熬煞,磨得尽筋骨,磨不灭风骨。
方才师徒联手破阵,看似轻松写意,只有夜郎七自己知晓,这一战耗去了他蛰伏三十年的底蕴。
不动明王心经厚重绵长,最善固守、最能耐磨,可接连催动、正面硬撼天罡杀阵,依旧让他气血动荡,胸口隐隐发闷。
“师父,您身子可还好?”花痴开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老人臂膀,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从前都是师父护他、顾他、教他,事事替他周全。
今日起,换他护着这位天下唯一的恩师。
夜郎七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道刚刚裂开的狭长裂隙。
那是天罡大阵崩碎之后,虚空绝地唯一的生门。
裂隙之外,云雾翻涌,灵气浮动,不再是这片绝地死气沉沉的灰暗死寂。有风穿隙而来,带着海外孤岛独有的湿润清气,拂在人身上,清冽醒神。
“不妨事。”
夜郎七的声音褪去了方才血战的凛冽,重回温和淡然,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定的沧桑。
“三十年困于此地,日日与虚空乱流相伴,心神压抑太久。今日一战,气血得动,真气得泄,反而是一件好事。久郁得舒,道心更稳。”
这话不假。
武者、弈者、赌道中人,最怕的便是一个“滞”字。
气血滞,则武功难进;心神滞,则道业难升;执念滞,则一生困局。
夜郎七被困三十年,纵是道心稳固,终究心底压着手足相残的郁气、无辜被囚的冤屈、无力破局的遗憾。
今日亲手战破守阵死士,联手徒儿撕裂囚笼壁垒,淤积三十年的浊气一朝散尽,心境反而更通透、更纯粹。
花痴开闻言稍稍心安,却依旧不敢松手,稳稳扶着师父,目光沉沉望向那道虚空裂隙。
裂隙狭长,隐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后,看不穿尽头光景。
不知藏着多少杀机,多少算计,多少弈天会布下的后手。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最难的绝境已经熬过,最苦的分离已经弥补,最险的死局已经破开。
前路再险,再难,再诡,有师父并肩,他便无所畏惧。
“痴儿,你可知这第三重试炼,真正试炼的是什么?”
夜郎七忽然开口,目光悠远,望着那道裂隙,似看穿了弈天会所有的心思。
花痴开微微一怔,如实摇头:“弟子只知前三关为棋局、心魔、绝境,却始终摸不透弈天主的真正用意。他看似给我破局之机,实则步步设套,处处藏杀,根本不像是真心试炼。”
这一路行来,他越想越通透。
弈天主夜郎八,根本不是要选一个天道博弈的传人。
他是要磨、要耗、要逼疯一个人道赌神。
他想看自己崩溃,想看自己入魔,想看自己舍弃善恶、抛却温情,沦为和他一样,视众生为棋子、视亲情为筹码的冰冷弈者。
“你看得不错。”
夜郎七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悲凉与冷意。
“棋局试炼,磨你的算计,破你的侥幸,让你知晓天道博弈,无半分人情可讲。”
“心魔试炼,乱你的道心,勾你的执念,让你困于过往、溺于亲情,自我崩塌。”
“绝境试炼,熬你的肉身,耗你的意志,断你的退路,让你在极致孤苦之中,怀疑道义、否定初心。”
“三重试炼层层叠加,步步紧逼,从来不是为了成全你。”
他语声一顿,字字沉重。
“是为了毁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道破所有阴谋。
花痴开心神巨震,后背微微发凉。
原来从登岛那一刻起,从他踏足虚空岛、直面弈天主夜郎八开始,所有的礼遇、所有的试炼、所有的所谓机会,全是假的。
温柔是假象,试探是伪装,招揽是陷阱。
夜郎八从头到尾,只想毁掉他这个打破旧局、建立人道新秩序的赌神。
天局是弈天会的弃子,是用来搅乱江湖、屠戮众生的棋子。
而他花痴开,是弈天会选中的、用来碾碎旧时代、献祭新时代的祭品。
“他恨人间有序,恨江湖有义,恨赌术有情。”
夜郎七缓缓道出三十年前的旧恨,字字泣血,句句真实。
“你父亲花千手,当年棋赌双绝,风华绝代,江湖人人敬重。弈天会邀他入会,共掌天道博弈,他不肯。”
“他说,赌术小道,人心大道。博弈可以争输赢,万万不可弃善恶。”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挡了弈天会的道,落得家破人亡、身死名残。”
“三十年前,他毁你花家。”
“三十年后,他便要亲手毁了你这个花家遗孤、新一代赌神。”
风穿裂隙,萧萧瑟瑟。
听得花痴开心头发冷,指尖微颤。
原来所有恩怨,从来不是一时之争,而是三十年的步步筹谋。
天局的恶,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枪剑戟、阴谋诡计。
弈天会的恶,是藏在天道大义之下,诛心灭道、杀人无痕的滔天阴毒。
“可他错了。”
沉默片刻,花痴开缓缓抬头,眼底的微凉尽数褪去,重新燃起一片澄澈坚定的光。
“我父亲不肯弃善恶,我亦不肯。”
“他想磨我道心,我便道心愈稳。”
“他想熬我意志,我便意志愈坚。”
“他想毁我人道,我便以痴心立道,硬生生在他的天道棋局里,走出一条人间正道!”
少年语声不烈,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痴道从来不是愚笨,不是执拗。
是明知前路逆天,依旧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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