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可没说人死了不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可没说人死了不行 (第2/2页)「去你的!」埃米利奥回过头,愤怒的喊道。
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你儿子死後,你杀了多少人?」
埃米利奥停下脚步。
卡塔利亚追问:「多少?」
他转身,眼里全是裂开的痛:「你了解我儿子吗?」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卡塔利亚说道:「那你告诉我啊。」
「告诉你又有什麽用?」埃米利奥摇头,「什麽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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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他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整个人生。」
「对我来说,重要的一切,都已经没了。」
他看着她。
「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
卡塔利亚:「希望?」
「能找到别的人生的希望。」
「远离这一切。」
「我们家族里,没有几个人有这种机会。」
他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似乎是放弃了。
「你想报仇,可以。」
「从今天开始,别再回家。」
「奶奶让你去教堂,你说祷告解决不了问题,从来不去。」
「现在也不用去了。」
「我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
「也不想让你继续伤她的心。
埃米利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进她手里。
「也许这个,能让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卡塔利亚低头。
那是一张旧照片她、父亲、母亲。
她的腿一软,坐了下来。
狠狠一脚踹在面前的书架上。
书脊震响。
她低下头,终於失声痛哭起来。
教堂。
礼拜正进行到一半,埃米利奥陪着母亲坐在长椅上。
卡塔利亚走了进来。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在奶奶身边坐下,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礼拜结束後,三人简单叙旧。
卡塔利亚没有停留太久。
临走前,她看了埃米利奥一眼,轻轻点头。
他明白了。
嘴角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
「真是个惊喜。」奶奶说。
「人都会长大的。」埃米利奥回答。
「她不会有事的。」
埃米利奥点头。
「是的。我也这麽认为。」
卡塔利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她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
蒸汽模糊了镜子。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失去了目标。
不是复仇完成後的空虚。
而是被迫停下时,那种无处安放的茫然。
她想了想,拨通了那个号码。
「嗨,是我。」
本来还以为是推销电话的男人立刻笑了:「嗨,真是惊喜。」
「我正在看你的照片呢。」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有些想你了。」
她的呼吸立刻一紧。
「什麽照片?」
「今天早上拍的。」男人回答:「你睡着的时候。」
屋里的监控突然响起了警报。
她已经站起身,一边往客厅跑一边问道。
「你拍了几张?」
「就一张。」
「发给谁了?」
「没给任何人。
「6
她调出监控。
下一秒,她看到了门外的画面黑色车辆,封锁线,闪烁的警灯。
FBI。
她立刻明白了她已经被正在打的这通电话成功定位。
对面男人还在为没经过她同意拍照而道歉。
她说了一句:「我也很抱歉。」
然後,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卡塔利亚迅速穿好衣服,从桌子底下摸出手枪,走出了公寓。
一从11楼下楼梯到6楼。
—再从一处住所通过电梯井下到停车场。
一最後从停车场进入了地下地铁。
这是她为「最坏情况」准备的方案。
当夜色完全吞没城市轮廓时,她已经站在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
叔叔的家就在前面。
她用钥匙开了门,进了那间好久没回来的房子。
「叔叔。」
「奶奶。」
她喊道,没有人回应。
她走了两步,看到旁边的鞋架上有一只抽过的雪茄,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麽。
空气似乎也太安静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太熟悉这间屋子的声音—
木地板的轻响,老冰箱断断续续的嗡鸣,奶奶偶尔的咳嗽声。
而现在,什麽都没有。
她立刻掏出枪,慢慢上楼。
楼上的房间里,第一眼看到的,是血。
不是四散飞溅的那种,而是一大片暗红色,顺着地板蔓延开来的痕迹。
「————奶奶?」
客厅里,奶奶倒在地上,身体歪向一侧。
她穿着平时在家才会穿的旧毛衣,袖口洗得发白,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抓住什麽。
血从她身下渗出来,已经凝固。
卡塔利亚的脚僵在原地。
她见过无数具屍体。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看见自己的家人。
她跪了下来。
「奶奶————不,不会的————」
她的手指触碰到奶奶的身体,皮肤已经冷了许久。
那一瞬间,某种一直被她强行压住的东西彻底断裂。
她痛哭起来,那声音似乎是喉咙里撕裂出来的,失控而绝望。
她扭头哭声喊道:「埃米利奥」
她站起身继续走向餐厅。
埃米利奥被绑在椅子上,绳索绕过椅背,从手腕到胸口,一圈一圈收紧,勒进衣料,也勒进皮肉。
他的身体向前倾着。
头低垂,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他的衬衫被血浸透,袖子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脸上也有伤。
颧骨肿起,嘴角裂开,血已经干了,顺着下巴凝成一条细细的痕。
这是一个被反覆折磨过的身体。
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安静。
眉头紧锁,却不是恐惧。
更像是在忍耐像是直到最後一刻,都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
「埃米利奥————」
她跟跄着走过去,手指颤抖着解开始绳子。
绳索松开的那一刻,失去支撑的身体直接倒进她怀里。
她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全身只剩下一种麻木到发冷的空白。
她慢慢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把椅子,把埃米利奥的身体抱住。
血蹭在她的衣服上。
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埃米利奥。
他的脸上还有未乾的血迹,眉头却仍然紧锁着,像是到最後一刻,都在担心她。
「————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压低声音。
「是我害了你们。」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她慢慢松开手,把埃米利奥放回地上,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她的视线慢慢下移。
那些伤口太明显了。
近距离看,比她方才情绪失控时看到的,还要残忍得多。
卡塔利亚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想碰,又不敢真的落下。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罗马,大陆酒店。
那个神奇医生只是伸出手,然後疼痛消失了。
伤口在她眼前瞬间恢复,不是缓慢癒合,而是被直接抹平。
也许————
她很快自嘲地笑了一下。
太荒唐了。
那是活人,只是受伤。
而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埃米利奥。
人已经死了。
再神奇的医生,也不可能对死亡做什麽吧。
她摇了摇头,心中否定着。
可念头一旦被唤醒,就没有那麽容易被压下去了。
「普通伤势,建议你就近找其他医生。如果他们解决不了一」
「可以来纽约找我。布鲁克林,第七大道。雷恩诊所。」
她回想起他说的话。
他当时没有说任何的限制,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别人解决不了的,再来找他。
还有那夸张的反向悬赏————
卡塔利亚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一切已经结束之後,还留下些什麽余地。
估计也只有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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