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名字,也被卖掉了
第349章 名字,也被卖掉了 (第2/2页)右边的“命”盘随之上升。
刘年皱起了眉头。
天平仍旧没有完全持平。
“聘”盘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底座还差那么两三寸。
右边的“命”盘也没有升到最高处。
这就意味着,聘礼还是不够!
七妹凑过来,盯着天平看了半天。
“这破秤是不是坏了?你都把纸放上去了,它怎么还不平?”
刘年摇摇头。
“不是秤坏了,是这纸上的分量不够。”
七妹挠挠头:“纸能有多重?要不我再给你找两块砖头压上去?”
刘年没理她。
他盯着那张卖身契。
上面写着“价银三两,身归红枯楼,死后不得葬”。
名字那一栏被撕掉了。
刘年脑子里闪过老鸨用朱砂笔划掉名字的画面。
“沈怜……”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伶音只是个艺名。
是老鸨强加给她的商品标签。
用一张写着“伶音”的卖身契去赎身,赎回来的只是那个花魁。
根本赎不回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是那个在后院墙角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孩。
是那个手指流血,也只能咬牙弹琴的沈怜!
刘年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库房。
他清楚伶音的真身在听着。
他扯开嗓子,冲着半空大喊。
“你的真名,叫沈怜!”
“我赎的不是伶音,是沈怜!”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库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角那些被砸烂的木箱残骸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浓烈的悲凉气息,瞬间弥漫。
天平上的卖身契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传出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那声音不再是千回百转的戏腔。
而是一个普通女子,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和释然。
“嘎吱!”
天平再次发出声响。
这一次,左边的“聘”盘稳稳地落在了底座上。
右边的“命”盘高高升起。
两个托盘,彻底持平。
刘年手腕上的红绳“啪”的一声断裂,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纳征,成!”
纸媒婆的尖锐嗓音在库房上空回荡。
刘年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过了一关。
七妹在旁边拍着手。
“平了平了!饭票,你好厉害啊?”
刘年刚想说话。
库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嗡!”
那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红绸。
红绸一直垂到地面,挡住了后面的东西。
震动正是从红绸后面传出来的。
刘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七妹拉到一侧。
“别乱动,情况不对!”
墙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红绸表面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酷似战场上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库房。
“啪!”
红绸右上角的一根钉子崩飞。
红绸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墙壁上镶嵌着的一样东西。
一根生锈的断矛。
断矛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块,矛尖已经折断,透着历经千百次杀戮的凶厉之气。
刘年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断矛他见过。
不,应该说,他想象过。
在八字房的幻象里,戚镇山骑马经过长街时,胸口的那个伤口,似乎就是被这样一根断矛所伤。
可断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枯喜楼是伶音的领域,这里怎么会有跟戚镇山有关的东西?
随着红绸继续往下滑落。
断矛旁边的墙壁上,露出了几个用刀刻上去的大字。
字迹极深,每一笔都透着决绝和惨烈。
“镇山军,归。”
刘年盯着这四个字,脑海里又是一头雾水。
“滴答。”
一声轻响。
断矛尖端,竟然滴下了一滴鲜红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上的青砖上,瞬间晕染开来。
紧接着。
墙壁四周的阴影里,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十个纸媒婆从墙缝里挤了出来。
它们没有扑向刘年,而是齐刷刷地跪在断矛下方。
惨白的纸脸上,画着的五官扭曲成一种诡异的恭敬。
它们张开纸糊的嘴巴,发出整齐划一的低语。
声音沙哑,透出无尽的怨气和期盼。
“请新郎,送将军归。”
“请新郎,送将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