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东引初现,北远为续
第四十四章 :东引初现,北远为续 (第1/2页)光未在残碑前蹲下身,指尖反复描摹着那个重叠三角形的凹槽。石面粗粝冰凉,与她往日在墨韵堂二楼摩挲过的残页誊本截然不同——那誊本上的符号是平面的、沉默的,而此刻在她指尖下的,是执明君留存在世的真实遗迹,历经千年风雨,自有金石之魄。
她已经蹲了许久,膝头隐隐发酸,却没有起身。暗煊站在她身后,并不催促,只是将油灯挪近了些,让那枚三角形的每一条刻痕都清晰地落在她指尖可及的光晕里。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指在读。读一个千年前的人刻进石头里的话。
“姐姐,甬道里有东西。”月刑的声音从石门深处传来,在狭长通道里撞出空荡的回声。光未收回手,站起身时身形微晃。暗煊将油灯递给月刑,伸手扶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稳才松开。
三人沿甬道往里走。通道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爬满青苔,脚下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每走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雾。光未跟在暗煊身后,一只手轻搭在他腰侧借力,另一只手扶着湿冷的石壁。暗煊走得很慢,油灯始终举在她前方半步的位置,让她能看清脚下的每一步。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如洗,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匣面覆满铜绿,四角包着早已锈蚀的铁皮,但整体完好无损。
光未走到石台前,没有贸然触碰铜匣。她先俯身看向石台侧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但凭着与残页同源的笔意,仍可辨认——
“后世来者,无论何人,皆可启此匣。然匣中之物,非有缘者不能解。”
月刑皱眉:“非有缘者不能解?”
“就是字面意思。”光未直起身,声音在石室内轻轻回荡,“他没有设机关暗器,谁都能打开。但打开之后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用,就看各人造化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铜匣冰冷的表面,微顿一瞬,将匣盖缓缓掀开。没有暗器,没有机关,只有一室千年未散的灰尘在油灯的光晕里如碎金般旋舞。
铜匣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片。玉质温润如脂,在昏黄灯火下泛着幽幽冷光。光未将玉片取出,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细若蚊足的铭文,笔法与石台刻字一脉相承,但更清晰完整——
“吾留四物于四国。东为引,北为远,西为繁,南为合。循此序而取,可得全图。”
光未将这段话轻声念了出来。念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停了一拍。
“东为引,北为远,西为繁,南为合。”月刑重复了一遍,抬手在空中比划着四方方位,“第一片在暗阴国——东方。第二片在紫尧国——北方。第三片在舒蜀国——西方。第四片在麟赤国——南方。他是按四国方位放的。”
“不只是方位。”光未将玉片小心收入袖中,指尖隔着衣料触到那个“引”字,“他写的是‘引’,不是‘始’。引,是引路。他把第一片放在自己的故国暗阴国,是给后来者留一扇门。北边是第二片——‘远’。北方地广人稀、山高路险,是这片大陆最偏远难至的区域。他把第二片放在那里,无关预判紫尧国的野心,只为考验寻路之人的意志。”
“西边是第三片——‘繁’。舒蜀国商路纵横,古籍典藏数不胜数,信息却鱼龙混杂。他把第三片放在那里,需要从海量文献中甄别真伪——考的是识物辨人的智识。”
“南边呢?”
“南边是最后一片——‘合’。放在麟赤国,需要集齐前三片才能推算出具体位置。这是最后一关,考验行事之人能否有始有终,绝不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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