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朝堂与沙场
第一百零二章 朝堂与沙场 (第2/2页)欧阳克捂着大腿,一脸委屈。“别让我滚了。我叔父占了我的舱室,不让我进去,我无处可去了。”
“去和王实他们睡。”
“他们臭。”
“去和朔儿一起睡。”
欧阳克张了张嘴,还想找借口,被韩小莹一瞪,只得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小莹。”
“嗯?”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他缩回头,“砰”地把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还夹着一声“哎呦”——大概是扭了的腰又疼了。
韩小莹躺在榻上,看着屋顶的木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大船第二天继续向东。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从岸上传来。王实连滚带爬地从岸上跑上船,手里举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像中了举。“少主!少夫人!六合大捷!毕再遇将军在六合得到新任禁军统制武眠风的接应,与金兵大战,阵斩金军四将!金兵大败后撤,毕将军已经率军追到滁州了!”
甲板上炸开了锅。王虎和几个护卫跳起来叫好,吴朔从舱里跑出来,小脸兴奋得通红,拉着王实的袖子问长问短。欧阳克正坐在船头揉腰,听了这个消息,腰也不疼了,站起来,扇子一甩——扇子没了,昨晚碎了。他把手缩回去,干咳两声,故作淡定。“武眠风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韩小莹从舱里出来,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她听了消息,没有笑,也没有叫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一两场仗能决定的。但她没有说。
消息传得快,像长了翅膀。传到了临安,传到了韩侂胄的耳朵里。韩侂胄像赌桌上捞了一把大牌的赌徒,眼睛红了,立刻开始加注。下令中、西两路加强攻击,各路并进,盼着一把翻盘。他不知道的是,他加注的时候,辛弃疾正在临安。辛弃疾从镇江赶来,带着奏疏,带着满腹的谋略,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求见韩侂胄。一次,不见;两次,不见;三次,还是不见。辛弃疾站在太师府的门外,等了整整一天,门房连茶都没给他倒一杯。他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天正下着雨。他没有打伞,灰白色的衣袍被雨水淋透了,贴在身上。他不知道,韩侂胄拒绝他的时候,也关上了自己生还的最后一道门。
西路军的营帐里,杨巨源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长桥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打了胜仗之后、被胜利鼓舞了的、觉得什么都能做到的光。收复四州,挡完颜洪烈于大散关外,他做到了。现在,他要做更大的事——在长桥与完颜洪烈决战,一举击溃金兵主力。他提笔写战书的时候,安丙在他身后看着。安丙的脸上带着笑,笑容温和而诚恳,像一个忠厚的兄长在看着弟弟建功立业。他的手里捏着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杨巨源要决战了,请王喜按兵不动,请林霜把消息送到金营。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拍了拍杨巨源的肩膀。
“巨源,你放心去打。后勤粮草,安某一力承担。”
杨巨源回过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安大人,蜀中之事,拜托了。”他不知道,他的决战计划,已经被安丙递到了完颜洪烈的案头;他的粮草补给,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恰好”晚到三天;他的后背,正对着安丙笑盈盈的脸。
大船继续向东。韩小莹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杨巨源正在走向长桥。她只知道,欧阳锋在隔壁船舱里修补蛤蟆功,欧阳克在她门口转来转去不敢进来,吴朔在船头拿着比他还高的刀,一刀一刀地劈空气。阳光照在甲板上,暖洋洋的。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河面,想着什么时候能到临安,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哥他们。她不知道,有些人已经见不到了。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