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日留纸先点名,罗文反露尾巴
第196章 三日留纸先点名,罗文反露尾巴 (第2/2页)罗文刚拿起笔,又顿住。
“第三处是什么意思?我只管现在的钥匙,1971年的事我不清楚。”
齐燕说:“所以写知悉,不是写承认。”
“那也不妥。”
“哪里不妥?”
罗文没有马上答。他眼镜片后头的眼珠转了一下,又去看齐副主任。
齐副主任沉声说:“小齐同志,旧登记残页还没定性,没必要写得这么直。”
齐燕把省里回话放到本子旁边。
“省里说旧线待省城对人。既然要对人,接触人知悉比对事项,是程序内的提醒,不是定性。”
屋里又静下来。
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动纸角,发出沙沙声。
陈大力忽然伸出手,往本子旁边比划。
“那谁摸纸,是不是也得洗手啊?”
刘干事一怔。
“洗啥手?”
“手上有汗,有油。”陈大力一本正经,“俺娘说,晒干菜还得洗手呢。纸比干菜娇气。谁摸了,按个手印,省得回头说不是他摸的。”
孙桂芝眼睛一亮。
“对,就这么整。摸纸按手印,不摸纸签名字。谁嫌麻烦谁别碰。”
宋雅婷立刻接话:“外贸局样品复核也有手印旁证,尤其是贫困户不会签字的时候。这个法子不犯忌讳。”
齐燕顺势在本子上添了一栏:接触方式。
签名,按印,见证。
三个词写得不大,却像三颗钉子,钉在每个人眼皮底下。
罗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终于写下第一处签名。那个“罗”字尾笔往下一压,仍旧像刀口。
齐燕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第二处,罗文签得慢了些。
第三处,他停了很久。
“我只是知悉?”
齐燕点头。
“只是知悉。”
罗文落笔时,手腕明显僵了一下。墨迹在“知”字横上洇开一点。
孙桂芝看着那点墨,忽然说:“这人啊,心里没事,写个名跟吃饭一样。心里有事,写一横都能噎着。”
罗文抬头。
“桂芝嫂子,你这话冲谁?”
“冲纸。”孙桂芝一点不怵,“纸要是会说话,早把谁噎着说出来了。”
陈大力嘿嘿笑:“纸不会说,手会说。俺爹以前记工分,谁按印谁领粮,错不了。”
这话又把场面绕回了手印。
齐副主任脸上的耐性快磨没了,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口子。按印不是审讯,登记不是定罪,三天暂留也不是齐燕凭空要来的。省里那半页回话,就像一块压在桌上的石头,谁也搬不开。
临到晌午,原纸重新封进东柜。
老郑核页数,齐燕核封签,宋雅婷核复抄页,孙桂芝盯着袋角红印。陈大力蹲在柜边,看似无聊地用手指抹地上的灰。
“这柜底下灰厚,脚印都能留住。”
老郑低头一看,果然东柜前头有几道踩乱的灰痕。
刘干事赶紧说:“档案室人来人往,有脚印正常。”
陈大力抬起头:“那就扫干净呗。今天扫了,明天谁来,就有新印。”
齐燕把这句也记下。
档案室东柜前,今日清扫。
罗文眼角跳了跳。
等一行人从档案室出来,宋雅婷没有立刻下楼。她借着整理挎包的工夫,把一张薄薄的复抄残页递给齐燕。
“我刚才在老郑那堆1971年接待登记背页里翻到的。不是原件,是旧复抄。墨水盖住了一块,但能看出旁边还有一个随行称呼。”
齐燕把纸接过来。
纸面发黄,边角发脆。罗文两个字旁边,确实有一团旧墨。墨团底下露出半截字脚,像“曹”,又像被人故意压住,只留下上头一点弯。
齐燕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孙桂芝凑过去,看不懂字,却看得懂齐燕的脸。
“咋的,这半拉字,比罗文还金贵?”
宋雅婷轻声说:“不是金贵,是有人不想让它站出来。”
陈大力背着麻袋站在楼梯口,脸上还是那副饿了困了的憨样。
可他心里已经把这张残页摆到了另一张桌上。
罗文躲的不是一个签名。
他怕的是自己的名字,和这个被墨水压住的半个曹字,站在同一张纸上。
齐燕把残页折好,嗓音放得极低。
“三天里,罗文可以看柜,但不能离本。”
宋雅婷问:“那这个半个曹字呢?”
齐燕望向楼下。
罗文正站在院门边,背对着众人擦眼镜。阳光照在镜片上,反了一下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先别惊。”齐燕说,“等他再躲一次,这半个字就该自己往外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