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54:遗孤疑云,身世初探
金榜迷局 154:遗孤疑云,身世初探 (第2/2页)她想到明日修订《农政全书》时,需考据各地农户迁徙背景,以便制定因地制宜之策。正好可以借此名义,调取三十年内江南各县人口变动档案,重点查看渔村所在县的婴孩报备与灾年收养记录。
主意一定,她便动手誊抄今日所见残卷内容,只抄与农政无关的部分,其余留空。抄完后,将原件按原样放回,位置、顺序丝毫不差。又取一张空白纸,写下明日申领文书的正式公函草稿,题头写明“为修纂《农政全书》第三卷‘民生源流’篇,拟调阅天启以来江南诸县户籍流徙简录”。
做完这些,她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高耸的书架。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壬七·水部外集”的竹筒上——那里藏着她前日发现的拓片,上面有“永昌三年”字样,还有鱼符刻痕。她至今未敢深究“永昌”年号,只知那是前朝末代皇帝私设的纪元,正史不予承认。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断续说过一句话:“你不是……我们家的……可我把你当亲生……你要好好活……”
那时她只当是病中呓语。
现在听来,却像是一句迟来的坦白。
她深吸一口气,吹灭烛火,推门而出。
夜已深,整个翰林院只剩几处值夜的灯火。她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清晰可闻。路过一处廊下时,风吹动檐角铁马,叮当一声,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回到居所,她没有立刻歇下。先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再从床底拖出一只小木箱,打开锁扣,取出母亲遗留的那只旧匣。匣子很小,黑漆剥落,里面只有一枚褪色的银镯和几封未寄出的信。她翻了翻,信纸泛黄,字迹模糊,看不出写给谁,也看不出写了什么。
她把银镯拿起来,对着烛光细看。内圈刻着极小的两个字:**永昌**。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不是普通百姓会用的年号。一个渔村妇人,为何要在银镯上刻下前朝隐年?
她放下镯子,合上匣盖,重新锁好,放回床底。然后坐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几个关键词:
-天启十五年冬月
-渔村陈姓收养
-官袍男子夜访
-腊月初七vs三月出生
-永昌银镯
-莲花帕
-铜鱼符
她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吹熄蜡烛。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敲在肋骨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当那个只靠笔杆子吃饭的沈怀真了。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
但她也不能慌。
她得像种地一样,一锄一锄挖,一垄一垄耕。急不得,也藏不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亮,她就起身梳洗。换上官服,束发戴冠,银鱼带扣得一丝不苟。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眼神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那些问题还在脑子里转,一圈一圈,没停过。
她带上公文袋,走进翰林院大门时,守门禁军照例行礼。她点头回礼,步伐稳健,一如往日。
进了档案阁,她先去文书台递交调阅申请。小吏接过公函,扫了一眼,问:“沈编修是要查户籍?”
“嗯。”她说,“修书需要参考各地民情变迁。”
小吏点点头:“稍等,我去翻登记簿。”
她站在柜台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简。那东西此刻毫无反应,冰冷坚硬,像块普通的石头。她知道,它不会轻易给出答案。只有当她写出真正有用的章奏时,才会浮现未来的碎片。
而现在,她要靠自己。
小吏回来,递给她一叠薄册:“这是近三十年江南八县的户籍简录副本,原件不能出阁,您可在内查阅抄录。”
她接过,道谢,转身走向角落的旧案。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纸页上。她翻开第一册,是天启十三年开始的记录。
她一页页翻,手指稳定,眼神专注,像在核对一份寻常农产账目。
没人看得出,她正在一点点揭开自己的来历。
也没人知道,那个坐在角落安静翻书的沈编修,心里正反复默念着七个字: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她低头继续看。
纸页上,一行小字跳入眼帘:
“天启十五年冬月,暴风雪,渔村冻毙三人,陈氏报养女一名,籍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