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良法润青州
第一百零一章 良法润青州 (第2/2页)“凡是来青州的流民,到了之后,官府先给一口热饭、一碗热水,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棚屋里还铺了干草,冬天不冷,夏天通风,绝不叫人饿死、冻死。”王老汉顿了顿,继续说道,“愿意干活的,就安排去挖渠、修井、铺路,以工代赈,每天给口粮,还能攒点钱,既能糊口,又能为地方出力;不愿意干活的,就划拨一些荒地,给他们种子、农具,还派老农教他们耕种,让他们就地安家,开垦耕种,自食其力,再也不用四处流离。”
另一位老农补充道:“是啊!不像别的地方,流民一到,就乱作一团,官府要么不管不问,要么就驱赶,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咱们青州,有许大人的法子,有官府的妥善安排,流民来了有饭吃、有活干、有地种,个个都能安下心来,秩序好得很,一点都不乱,也从没听说过有疫病发生。前阵子有一批流民,在咱们村附近开垦荒地,现在都种上了耐旱的庄稼,日子也慢慢有了起色。”
“还有呢,”中年汉子插了一句,“许大人还特意吩咐,流民中的老人、孩子,还有生病的人,都能领到额外的粮食和药品,官府还请了郎中,免费给他们看病,真是把老百姓的难处,都想到了!”
王守仁闻言,心中的敬佩愈发浓厚,眼中也泛起了光芒,语气中满是感慨:“以工代赈,就地安置,既安流民,又兴农事,一举两得。这等布置,思虑周全,体恤百姓,绝非寻常官吏能想到,许公的才干与仁心,真是令人钦佩。”
王老汉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中满是自豪:“公子是读书人,一看就懂其中的道理!咱们现在都说,北直隶靠天吃饭,青州靠许公活命,没有日照许大人那一套救灾的法子,没有他传下来的钻井、筒车,咱们今年也一样要逃荒,一样要受苦!许大人,就是咱们青州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正说着,几名身着青色差役服饰的府衙差役,带着几个背着工具、扛着钻头、绳索的匠人,匆匆路过,看模样,正要往邻村去打井。领头的差役身材高大,面容干练,见王守仁气度不凡,衣着儒雅,不似寻常百姓,便停下脚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这位公子,看您的模样,可是要往日照去?”
王守仁连忙回礼,语气谦和而坚定:“正是。晚生王守仁,久慕许知县救灾实政,心怀敬佩,特此前来求教,希望能亲眼见见许公,聆听他的教诲。”
差役一听,顿时肃然起敬,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连忙说道:“原来公子是专程去拜会许大人!不瞒公子,这一个月以来,从京师、从各省来日照求学的读书人、官员,已经有好几拨了,都是冲着许大人的实政之法来的。许大人如今,可是咱们山东的第一等人物,上至官府官员,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不称赞他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匠人,放下肩上的钻头,笑着插话:“公子到了日照就知道,那儿比咱们青州还要兴旺!日照城里,井更多、车更密,田更绿,百姓的日子也更安稳。许大人不光会打井、造筒车,还会教咱们养猪、积肥、修路、办学,样样都是为百姓着想,把日照治理得井井有条,连路边的乞丐都能领到一口热饭,再也没有流离失所的人了。”
另一个匠人也补充道:“是啊!许大人还在日照开了学堂,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还教百姓们新的耕种法子,种那些耐旱的庄稼,咱们青州现在种的耐旱粮食,都是从日照传过来的,产量比往年高多了!”
王守仁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飞到日照,亲眼见见那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亲耳听听许哲的教诲。他对众人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多承诸位指点,晚生受教了。青州能有今日这般生机景象,实属不易,这都是许公与各位乡亲共同努力的结果。”
王老汉挥了挥手,语气热情:“公子客气了!咱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真正的功劳,还是许大人的!公子一路走好,到了日照,替咱们青州的乡亲,给许大人说声多谢,多谢他救了咱们百姓的性命,给了咱们一条活路!”
“晚生谨记在心,必定带到。”王守仁郑重颔首,再次拱手致谢。
王守仁重新上马,坐稳身子,眼神比来时更加坚定,心中的向往也愈发强烈。王忠牵着马缰,笑着说道:“公子,这下您更放心了吧?许大人果然是位旷世能吏,不仅有才干,还有仁心,难怪天下人都称赞他,也难怪您这般仰慕他。”
王守仁望着前方渐渐热闹起来的村落,村落里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孩童的笑声,心中满是感慨,轻声道:“我不是放心,我是心折。从前读圣贤书,总觉得‘仁政’二字高远莫测,只存在于典籍之中,难以落地。今日见青州景象,才知仁政不在言语,不在典籍,而在一口井、一架车、一渠水、一片田,在每一件体恤百姓的小事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许公所行,就是真正的仁政,是实实在在的安民济物之法,是我一直追寻的圣贤之道。”
说着,他轻轻一夹马腹,语气急切:“走,我们加快速度,早日入日照县城。我要当面问问许公:何以能在一县之内,平地起生机;何以能以一己之智,救一方百姓;何以能将圣贤之道,践行得如此透彻。”
马蹄轻快,迎着微风,向着日照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渐渐复苏的青州田野,筒车吱呀转动,水声潺潺流淌,禾苗青青,炊烟袅袅,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前方,是王守仁心中向往已久的实干圣地——日照,那里有他敬仰的良吏,有他追寻的真理,有他渴望践行的圣贤之道。
这日,奉天门早朝刚散,弘治皇帝在文华殿稍作歇息,召来徐溥、刘健、丘濬三位阁臣,以及户部、工部尚书,继续商议天下旱情与民生要务。
殿内气氛平和,御案上摆着各地递来的工程奏报与民生文书,皇帝随手翻看着,忽然抬起头,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近来各处奏报,多用水泥修桥、铺路、筑堤、固城,此法推行多日,成效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