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金秘辛
第17章 千金秘辛 (第2/2页)“凶手就是你父王。”刺儿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寒意,“九锡王谢平章,就是毁我卫家的人,我的仇人。”
“当年他还不是九锡王,更没有监国摄政。”谢云烬垂下眼,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冷得渗人,“就算是他动的手,但递刀的人,不一定是他。”
“你是在替他开脱。”
“真要开脱,就不会舍命救你。”
刺儿看着他。殓房的灯火不够亮,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像一尊被劈开的神像,一半慈悲,一半修罗。
“画皮案与卫家有关?”
“当然。”谢云烬的声音落下,“天圣朝末年,皇帝老儿沉迷丹术,疯癫得厉害,不顾祖宗法度和群臣阻拦,选了十二个宗室女儿,活剥背皮,以特殊药液鞣制,绘成十二幅图,合称《龙骨图谶》。得图者,可开地宫宝藏、拿传国玉玺,掌天下气运,定江山归属……”
“换言之。谁拿到,谁就是名正言顺的真龙天子。”
“后来王朝迭代、乱世翻覆,十二幅图谶尽数遗失,下落成谜。百年来,无数野心家为之疯狂,不惜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刺儿苍白的脸上。
“龙骨图谶,就藏在卫家,是卫家世代守护、从不示人的秘密。而卫家嫡女的血,称千金血,是因它能唤醒图谶,解锁图中隐藏秘文……这,也是你被囚五年,反复取血的根源。”
刺儿指尖微微一收。
“二爷知道得真不少。”
“你可知,出卖卫家的,是何人?”
“何人?”刺儿冷冷看向他,苍白的小脸在灯火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柳汀月。”谢云烬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你的姑母,如今的九锡王侧妃。”
殓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应和这句话的重量。
“猜到了。”
刺儿闭上眼。
仿佛又看见那些年的光景……
她的父亲叫柳少淮,是没落的士族旁支,不仅才学出众,还生得一副好皮囊,因一炉合香与母亲定情,自甘入赘到卫家。而她的姑母柳汀月以庶女之身,成了谢平章后院不起眼的一个侍妾,常到卫家做客。
那时候,先帝未崩,谢平章还是安远侯。
柳汀月比母亲小几岁,说话轻声细语,很会讨人欢心。
母亲总说,汀月妹妹庶女出身,命苦得很,一直对她多有照拂……
刺儿那时年幼,不懂这些。只觉得姑母待她好,每次来都给她带蜜饯,还夸她生得好看,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
十五岁那年春天,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极好,母亲却不再簪花,夜里总在祠堂焚香到天明。父亲也像换了个人,整日锁在书房里,连她撒娇都不搭理,心事重重。
比她大两岁的姐姐,更是打破祖训,匆匆议嫁。
夫家是远在岭南的表亲,母亲说,岭南虽偏远,但水土养人,你送姐姐出嫁去了,便不必再回来。
刺儿那时不懂,还闹过脾气。
“我不去岭南。姐姐为何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娘,我们留在洛京不好吗?珩之哥哥还欠我一个答复呢……”
母亲没有骂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阿吟,有些东西,比珩之哥哥重要。”
她不懂。她只知道谢沉的脸好看,谢沉的声音好听,谢沉被她追着跑的时候,耳朵尖会微微泛红。
那些细碎的心思,像春天的柳絮,满天飞,抓不住。
直到姐姐出嫁的那天。
天还没亮,姐姐就被拉去梳妆。刺儿赖在床上不肯起,被母亲亲手拽起来,塞了一个包袱给她。
“拿着,别丢了。到了岭南,要听姐姐的话。”
包袱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刺儿想问,但母亲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那天的母亲表情不对,没有嫁女的欢喜,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像是在托付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她不敢再闹,乖乖点了点头,将包袱抱进怀里。
喜轿到达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没有哭。她穿着那件最喜欢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往常任何一天那样体面。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指节泛白。
刺儿望着喜轿晃晃悠悠地落地,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了一眼。
卫家的牌匾在晨光中沉静,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画。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等到母亲的回答,马蹄声便如雷鸣一般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碎了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梦和卫家二百七十年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