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非是贬谪,而是重用
第246章 非是贬谪,而是重用 (第2/2页)“安公,走,我们到亭子里说。”
安焘看了眼曾布,无声的点点头。
两人来到亭中,曾布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壶酒,不多时,石桌上两只瓷杯斟满酒水,“这是正旦日官家所赐御酒,正好用来为你送行。”
安焘眼神一凝,你这是在嘲讽我?
他指尖攥着酒盏,面色紧绷,“曾公,昔日我等共为从龙之臣,总以为官家年轻,需要倚重我等老臣,现在蔡京两兄弟走了,我也要走了。”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旷野,回头凝望着远方隐在薄雾中的汴梁城郭,一声长叹,“去岁官家就提过整组禁军,被我拒绝,却没想到官家决断如此凌厉果决。前后不足一月,便罢去我枢密之职,直接外放西北边郡。”
说到这,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悔,早知道,自己就让一让官家,何必揪着那点利益不放。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怅然垂首:“从今日起,我将此远赴西北,隔绝阙下,关山阻隔,此生多半再无重返汴京、入侍朝堂的机缘了。”
听着他的话,曾布心中冷笑,从改革新法的时候,他就发现官家英姿天成,许多道理无师自通,甚至比他们这些久在中枢的大臣想的还要长远。
自那时起,他就决定要紧靠官家,只要吕惠卿不还朝,只要官家还信重自己,他就是朝廷当之无愧的首相。
也只有你安焘这么蠢,仗着些许功劳,自视甚高。
心中虽是嘲讽,但曾布表面上却是一副安慰之色,抬手为他续上酒水,神色平和:“处厚切莫颓丧,官家罢你枢密之任,非是贬谪,而是重用。”
“如今宋夏边境因榷场久闭,西夏蕃民衣食无着,沿边怨氛四起,边患隐患日渐滋长,官家意在改弦更张,借互市羁縻西蕃、安定边陲,需要枢密与中书步调统一、政令相合。”
“你两度坚执旧法,和当朝经略边贸、缓和边隙的国策相悖,中枢行事掣肘,官家才不得已调整枢府人事。”
“官家知你熟稔西北山川、边军典故,若是有心贬谪,大可将你外放两河闲置,何必委以西北边任?”
“陕西路是今年的重中之重,再告诉你一件事,接下来,吕惠卿也要去陕西路,此人向来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你要替朝廷看好了他!”
“他久在西北为帅,门生故吏无数,去年又借巡查之权,清查北地,排除异己,以权谋私。你去了陕西路,可万万要小心。”
没错,在曾布眼里,吕惠卿就是天下第一大坏种,必须严防死守。
安焘看着曾布,神色愕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看他神色,又不似作伪,端起酒杯轻饮一口,“子宣,你所言当真?可官家为何一定要用吕惠卿?”
这句话,令曾布有些难受,还不是官家觉得这人好用?
到了这时候,他早就回过味来,什么先帝遗言,都是废话,官家就是要用吕惠卿制衡他,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我曾布在,你吕吉甫就别想回来!
曾布举杯相碰:“西北亦是施展才干之地,踏实履职,静待时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