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三封印
第五十四章:第三封印 (第2/2页)“小哥哥,你介意我搬出去住三天吗?”白芊玉用回了只有任奕白能听到的意识对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要去隔壁房间睡一觉。
“你又想自己扛。”任奕白在心里回她,“上次在桃园巷你放完白焰就睡了好几天,这回要把白焰核心整个抽出去——三天之后你还能醒过来?”
“能。白焰核心抽出去只是让我暂时失去战斗能力——我不会死。鬼火核心还在你体内,我的鬼僵尸人格还在。就是素色旗袍那个我也会暂时待在鬼火核心里。等她三天——她是我最强的力量,但不是我的全部。我本来就是鬼僵尸和驱魔人的融合体。没有了白焰核心,我还是鬼僵尸白芊玉。只是不能再烧任何灵异力量了。”
“那这三天如果有别的鬼僵尸来铁佛镇找麻烦呢?”
白芊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任奕白的脑海深处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拨了一下的琴弦,余韵悠长。“小哥哥,你以为我搬出去了,就不关心你的死活了?三天里如果有鬼僵尸来找麻烦,你就把归途往地上戳,说一句‘白芊玉你给我出来’——我就算在封印阵里,也听得到。到时候跟它干架的可能不是我,但我一定有办法让它后悔跑这一趟。”
任奕白把老人和白芊玉共同拟定的封印重建方案告诉了顾之言。顾之言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那根红绳解下来系在任奕白右手腕上。两根红绳并排,一根是宋知意的,一根是冯远征的。加上顾之言这根,三根红绳系在同一个人的手腕上,打结的方式各不相同,但用的都是百年前驱魔人传下来的同心结编法。
“这是第六队的队绳。叶铭叛变之后六队解散,队绳应该交回总部的,我没交——我觉得只要我还没死,六队就不算真的散了,现在交给你,你不是六队的人,你是十队的队长。但红绳这东西不分队——所有戴红绳的驱魔人,都是同一支队伍。”顾之言拍了拍手腕上空出来的位置。没有了红绳的束缚,他的腕骨看起来格外细瘦,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楚江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封印阵的示意图,标注了黑铁钟、青铜钟和白焰核心的三环位置关系。然后他把这张图撕下来塞进任奕白手里。“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画图了——以后真的不画了。高考没有考灵异封印的可能,我不能再把脑子浪费在这上面。”但说完之后他又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下来,在上面画了一组频率参数,“这是黑铁钟脉冲的峰值频率——我刚才在门口听钟声的时候默记下来的。重建封印的时候要避开这个频率,不然新的三环共振会和脉冲产生叠加效应,把钟声放大到整个秦岭都能听到。”
“你不是说最后一次画图了?”
“这张不算。这是数据,不是图。”
白芊玉的剥离过程在老人和顾之言的合力协助下开始。
剥离灵异核心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白芊玉把自己从任奕白体内往外抽的时候,任奕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经历过的痛——不是肉体的痛,是那种一个与你共生了很久很久的活物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爬出去的撕裂感。
鬼火核心在她剥离的过程中独自承担了双核的全部负担,任奕白的右臂、胸口、太阳穴同时炸开剧烈的灼烧感,像有人往他体内灌了一壶沸腾的热油。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墓室石砖,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每一滴都被石砖瞬间吸收——这间墓室太干了,干了一百多年,第一次有人类的汗水滋润它的石砖。
白芊玉的白焰核心完全剥离出来的那一刻,任奕白体内只剩下鬼火的暗红色光芒。白焰核心悬浮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空中,纯白色的火焰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子侧影,安静地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人用双手捧起白焰核心,一步一步走向黑铁钟。他的左腿鳞片在每一步踩下去时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但他走得很稳,稳得像在走最后一段路。
“第七代守钟人白景川,以血为引,以骨为基,以白家最后一代守钟人的灵异频率为中环锚点。三环重铸——封印起。”老人将白焰核心按进了黑铁钟正下方秦无夜旧封印的碎裂核心中央。黑铁钟猛地一震。
整间墓室都在震,墓室壁上涂覆的黑色屏蔽涂层在震动中簌簌往下掉,露出涂层后面山体岩石的本色。
青铜钟在钟楼里同时发出了七声悠长的共鸣,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高亢,到第七声的时候,整个铁佛镇的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颤抖。镇子上所有的老人同时抬头看向钟楼的方向,他们听到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等待——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的钟声。
然后,钟声停了。
白焰核心在旧封印正中央稳稳地安了家。新的三环共振在黑铁钟、白焰核心和青铜钟之间建立起来。共振的波形比秦无夜旧封印的波形更密更稳。黑铁钟内部那些凝聚了上百条灵异频率的黑色液体开始缓缓沉降,从沸腾归于平静。
老人靠着黑铁钟的钟壁慢慢坐了下来。他的左腿鳞片正在脱落,银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苍白但完整。鳞片在他左腿上侵蚀了几十年,在这一刻全部还给了他。他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左腿,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小腿骨——骨头还在,还是人类的骨骼。
“姑奶奶的灵异核心,果然比秦无夜的更厉害。”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靠在钟壁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他只是睡着了,一个在地下守了几十年没有合过眼的老人第一次可以安心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