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个也姓李
第10章 第一个也姓李 (第1/2页)从柳树沟往回开的时候,天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我开着那辆破桑塔纳,车轱辘碾在土路上,车灯打出去,光柱里全是跟下雪似的白灰。路两边全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黑乎乎的一片,风一刮,那些干枯的棒子叶子互相蹭着,发出“沙沙”的动静,听着就跟贴着地皮在爬似的。
我这车开得跟老牛拉破车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就绕着三个字打转——“第三个”。
头一个姓李,第二个也姓李,这第三个,得,合着就是我了。
等我把车停在店里头,锁了门,已经是快夜里十点了。我没开灯,摸黑把帆布包往柜台旁边的太师椅上一扔,整个人就那么瘫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实话,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套。不是怂了,也不是怕了,主要是手里攥着的线索太碎。就跟一桌子麻将牌似的,全让你给掀翻了,满地都是,可你就是找不着那根能把它们串起来的线。
破庙、封坛、李砚之、陈奶奶、三叔公留下的那本破笔记,还有那张写着“你是第三个”的催命纸……每一块拼图我都捏在手里了,可我就是不知道它们原本该拼成个什么邪门玩意儿。
就这么在黑暗里干坐了得有小半个钟头,我猛地站起身,拉开柜台最底下那个抽屉,把三叔公那本笔记本摸了出来。
这回我没急着翻“引魂煞”那一页,而是耐着性子,从头开始往后翻。一页一页地过,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翻到“镇宅五法”那页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之前看到三叔公在“桃木片”底下划红线、写了个“无用”的地方,我又凑近了仔细端详。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我看出点门道。三叔公写完“无用”那俩字之后,笔尖明显顿了一下。在“无用”底下,他又用笔尖死死地戳了好几下。没写字,就是用力地点了几下,把纸都快戳破了。
这老东西,当时肯定是犹豫了。他本想再写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我没停,继续往后翻。翻到笔记本最后那几页空白处的时候,我眯起了眼睛。以前看这笔记的时候,我只当这是没用过的白纸,可今儿个借着外头透进来的一点儿路灯光,我发现其中一页纸的正中间,有几个极浅的印子。
那是用铅笔写了字,又拿橡皮使劲擦过之后留下的凹痕。
我腾地站起来,把桌上的台灯拽过来,把那张纸迎着光,侧着脑袋一点点地辨认。
凹痕还能认出个大概。前面俩字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但第三个字是个“李”字,这个错不了。后面连着三个字,中间那俩字完全糊成了一团,可最后一个字,能看出来是个“徒”。再往后,是个“年”字,后面又跟着一个看不清的字。
“李……收为徒……年……”
我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拼凑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某某人收某某人为徒,某年”。
三叔公写下这几个字,又咬着牙给擦掉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段往事,可骨子里又舍不得擦得太干净。
这个“李”字,是李砚之还是李奉天?三叔公自己也是李砚之的师弟,那这个收徒的人,八成是他们俩共同的师父。
我接着往后翻。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在那个诡异的符号后头。纸捻装订线被我拆开之后还没重新绑上,最后一页能完全展平。我把纸翻过来,看背面。
有些铅笔字,正面擦掉了,可写字的人手劲儿大,背面就会留下压痕。我对着台灯光,侧着看了一会儿——嘿,背面的压痕比正面清楚多了。
上面写着:“李砚之,师从……”后面三个字笔画黏在一起,死活认不出。再往后是一段话:“……封坛于柳树沟庙后,以命镇之,非其物也。”
“非其物也。”
我盯着这四个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三叔公用词极其讲究,他没说那是鬼,没说那是邪,也没说那是煞。他用了个“物”字。
不是它的东西。李砚之从外头带回柳树沟的那个玩意儿,在三叔公的笔记里,就被死死地钉在了“物”这个字上。
鬼有来处,邪有缘由,煞有克星。可“物”没有。“物”就是“物”,它就那么冷冰冰地待在那儿。你没法跟它讲道理,没法跟它商量,它只是在那儿等着,等你犯错。
我合上笔记本,没放回抽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坐在柜台后头抽。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卷帘门上,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活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铁皮一点点往上爬。
烟抽到一半,我拿起手机,给张胖子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张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什么:“喂?九日?”
“你姥姥睡了没?”我问。
“还没呢。刚喝完粥,靠在炕上醒着。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