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 区别对待(23)
第二百八十六 区别对待(23) (第2/2页)不再是虚张声势的自我安慰,而是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的笃定。
奈何的眼眶更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忍了许久的眼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收都收不住。
他别过头,用力地、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袖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把那片湿痕藏在袖子里,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忘川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把已经被擦得锃亮的长剑。麂皮绒布从剑身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奈何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青石板冰凉,他也不管,就那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的肩膀紧挨着忘川的膝盖,刚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的气息。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高一个低,像两棵长在不同海拔的树,根却扎在同一片土壤里。
“忘川。”奈何的声音闷闷的,从低垂的头颅下发出来。
“嗯。”
“你说……家主他,现在在做什么?”
忘川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
“不知道。或许在哪儿吃着好吃的也不一定呢!”
“你胡说,就知道逗我。”
奈何被这气氛一搅和,心情也没有那么糟了。他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紧了自己的腿,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盯着那扇门,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翻来覆去地念着同一句话。
公主殿——
轩辕竺今日没有穿那身布料极少的短袄,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金色的缠枝莲纹,腰封束得紧紧的,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辫子依旧编在胸前,发尾的狼牙换成了一个小小的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清脆得像夏夜的蝉鸣。
她从午时就开始等,等到太阳西斜,等到殿前的石阶被暮色染成灰蓝色,等到守门的侍卫换了一班岗。
六年前。
哥哥带她前往紫阳参加宫宴,那是她第一次踏出北漓的国门,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宫殿、那么多的灯火、那么多穿着锦绣衣裳的人。
还记得当时她娇蛮的想要和夜幽幽分清姐妹的排序,最终还是源自于血脉亲情的姐姐更胜一筹。
只是没想到那么好的人,居然年纪轻轻的变没了。
以至于她把这个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姐姐,深深刻进了心里。
她在殿门口站得太久,久到身侧的侍女忍不住轻声提醒:“公主,人已经到了。”
轩辕竺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迈过了门槛。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熏炉里燃着沉香,一缕青烟从炉盖的镂花间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夜家的女眷们站在大殿中央,被这满殿的富丽堂皇衬得有些局促。
她们还穿着逃亡时的衣裳,布料粗糙,颜色素淡,和公主殿里的锦绣帷幄格格不入,像几朵被风吹落在锦缎上的野花。
轩辕竺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一人身上语气欢快的开口:“珍珍妹妹。”
夜珍珍抬起头,她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圆润,多了几分属于成年女子的棱角与韧性。
逃亡的路上她没有哭过,她把自己的情绪压得死死的,压到脸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碎的平静。
此刻这层平静碎了从眼角开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
轩辕竺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夜珍珍面前,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