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豪之哀
第71章 豪之哀 (第1/2页)源稚生说到这儿,面露伤感。
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的悲伤很淡,像一层被夜露打湿的薄纱,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他沉默了片刻,茶水间里只剩下电热水壶低沉的嗡鸣和窗外远处隅田川上偶尔传来的夜航船汽笛声。
他又开口,这一次说明的是绘梨衣为何会对两人感兴趣的可能性。
“可能绘梨衣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才想要认识你们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替妹妹道歉,又像是在替妹妹感谢他们。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概念词语。
“血之哀。这是刻在所有龙族或有龙血之人基因内的东西。你们在没遇到对方之前,是否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一面镜子。镜子外是灿烂的世界,镜子内是孤独的你和一片黑暗。别意外,这是所有混血种乃至龙都有的东西。”
温蒂和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血之哀这个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此刻从源稚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更沉重的感觉,像被反复咀嚼过的苦巧。
当源稚生不再言语时,他俩才转过头看着对方,在彼此眼睛里交换了一个旁人完全无法解读的眼神,然后同时开口。
“明明,现在连嘉豪都可以当黑帮少主了吗?”
“嘉豪不可怕,嘉豪得权才可怕啊……”
源稚生听懂了这个梗。
嘉豪。
他记得前几天矢吹樱整理过一份关于这对小情侣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里提到这个中文网络用语,代指那些没有本事却喜欢哗众取宠的人。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往身侧摸了一下。
那里平时挂着蜘蛛切,但此刻他穿着衬衫,佩刀不在身上。
他强忍住把刀抽出来把两人砍了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强行维持的平静语气继续开口。
“一般来说,混血种的血统超出临界血线就会变成死侍或者鬼。而我们蛇岐八家执行局的工作,便是斩杀成为鬼的混血种和死侍。”
他抬头看向二人,眼中金色一览无余。
黄金瞳的光芒在茶水间冷白色的灯光下格外耀眼,像两枚被点燃的古代金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
他不是在示威,只是单纯觉得与其用长篇大论去解释混血种的世界有多危险,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黄金瞳。
果不其然,他们愣住了。
温蒂正在往嘴里塞第三块曲奇的右手停在半空中,路明非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两个人同时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源稚生对于他们的表情非常满意。
天照命的黄金瞳,连执行局那群老油条看了都会本能地挺直后背,震慑两个刚觉醒不久的高中生绰绰有余。
但是他们接下来说的话却令他不太喜欢。
“666,戴美瞳还戴个能发光的。”
温蒂把曲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被震慑到,反而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街头魔术表演。
“可以了,把你美瞳收起来吧,咱俩信了。”
路明非放下茶杯,用一种看穿了魔术师所有把戏的平淡语气接话,嘴角那个弧度精准地介于我确实信了和但我就是想嘴贱一下之间。
好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的血统真的很高,至少和自己处在同一水平线,甚至可能比自己更高。
能在天照命的黄金瞳面前面不改色地吐槽戴美瞳,这份定力连执行局里那几个老家伙都做不到。
坏消息是这俩活爹性格有点跳脱,想要拉拢的话只能明说了。
源稚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的煎茶,决定不再绕弯子。
源稚生把茶杯放回茶托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抬起眼,黄金瞳的光芒尚未完全收敛,瞳孔深处那抹金色在冷白色灯光下像两枚被压低的烛火。
“二位,我以蛇岐八家执行局局长的身份,正式邀请你们成为我的家臣。你们在日本期间的一切待遇由蛇岐八家承担,毕业后如果愿意留在东京,执行局会为你们安排合适的职位。你们的血统等级都不低,经过系统训练之后,完全有能力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他说这话时已经收起了刚才被吐槽戴美瞳时的无奈,重新切换回执行局局长惯常的严肃表情。
后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稳而郑重。
路明非和温蒂对视一眼。
那个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足够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读出完全相同的答案。
这种默契是从仕兰中学开学第一天开始一点一滴攒起来的,比任何契约都更牢靠。
“源少主。”
路明非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体,用一种认真,不带任何烂话的语气开口。
他的坐姿比以前直了很多,后背不再往沙发里缩,说话时也不再习惯性地低头看地板。
“我们俩只是来日本玩的。等寒假结束,我们还得回去上学,回去继续练剑,继续写歌,继续攒以后出国的学费。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真的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温蒂在旁边跟着点头,麻花辫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
“不过我们很喜欢绘梨衣,如果她需要人陪她玩的话,我们可以在回中国之前一直当她的临时保镖。”
她说到临时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面前这对高中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用“家臣”这个词确实有些过了。
这两个人不是能用利益和契约来约束的类型。
他们在JOëlRObUChOn餐厅里拒绝了他让保镖开出的五百万日元,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路明非正用一种礼貌而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他,温蒂已经把第四块曲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认输了。
“稍等。”
源稚生站起来,走到茶水间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来,话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橘政宗,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
源稚生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用最简洁的语句汇报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猛鬼众的袭击,路明非单手接子弹,温蒂用言灵让好几台川崎H2R集体趴窝,以及这对小情侣拒绝成为他的家臣但愿意当绘梨衣的临时保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橘政宗说绘梨衣从小到大没有朋友,也没有好好玩过一次。
既然有两个血统相近的年轻人愿意陪她,那便让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至于保镖的名义只是对外宣称的。
源稚生挂断电话,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绘梨衣没有朋友,也没有好好地玩过。
他这个做哥哥的忙于斩鬼,忙于维持执行局的运转,忙于应对猛鬼众无孔不入的渗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关在最安全的高层房间里。
她的整个世界只有源氏重工大厦和她偶尔偷偷溜出去的那家便利店。
直到昨天她站在晴空塔的视频评论区里,用自己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然后被两个素不相识的外国高中生带去吃拉面。
“老爹同意了。你们以朋友的身份陪她,保镖的名义只是对外宣称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终于重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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